祈山青

搔首至发落,方有一句得
——一个秃子的自白。

【殊琰】假如晋阳喜欢静妃,她怎么看林殊和萧景琰

一个魔鬼脑洞QVQ就当作是中秋贺文吧~(「・ω・)「嘿



01


在许多年前,在晋阳还是未出阁的公主,太皇太后仍会慈爱地搂着她唤她溱潆的时候,一切的时光仍如在碧空疏云间的自由。


鸟啼、花香、清风、雨露、甜软的糕点、长乐宫的檀香、宸妃的剑舞……惬意地令人心醉,是少女无忧似梦的美好,萧溱潆轻轻靠在太皇太后身边,张嘴吃下老人家亲手剥下的一瓣圆溜饱满的甜柑,清甜的味道在牙齿咬破它时蹦溢而出,那样的清甜,似乎要直冲入她的鼻腔。


但是总是少了些什么。


萧溱潆最得家里人宠爱,性子里总难免要多几分野,几分独。这后宫里,她瞧得上眼的,数来数去,也就宸妃一个,因此常去她宫里头说话,无聊时,便央着宸妃教她几招功夫。宸妃乃将门之女,虽嫁入宫中,始终不曾丢了那分英气高迈,而这正是萧溱潆在后宫里见不到的。


宸妃入宫的第二年三月末怀孕了,正是春日快过去的时候。


这是宫里头的头一个孩子,上至太皇太后和梁帝,下至宫女太监,没有哪个不重视着,汤水补品不曾断过,什么好的都往宸妃宫里去,可即便是这样的好生养着,还是养出了毛病。宸妃的气色随着肚子愈大愈是不好,梁帝看着着急,宫外宸妃的亲哥哥林燮只有更着急。



等到第五个月,梁帝恩准林燮进宫探望宸妃,那日萧溱潆刚巧在,宸妃怀孕这些日子,她没少过来陪她,本想着兄妹相聚,她该识相些给他们时间话家常,只是眼神一转,瞥见林燮身后低眉顺眼的安静女子,萧溱潆竟不由心悸。


她自认也是心高气傲,识人结友也喜欢那些有趣活泛的,总觉得安静寡言的人少了灵气,就跟木头似的没意思。但眼前一身素衣白裳的女子,淡然静好,悄悄在萧溱潆眼中开了一朵娇美的白花。


萧溱潆一时忘了起身,所幸宸妃也并不曾介意,见她目光凝滞一处,以为她在看林燮,心底也不知想到什么,伸手拉着萧溱潆到她身边坐下,笑意盈然地跟对面二人叙话。


“这是静儿,因着她没有了父母,身世孤苦,我大哥便认她作义妹,冠林姓。”宸妃说到此处,手里拉着林静的手,目光温柔,林燮接过话头道:“于我们而言,与一家人无异。”


萧溱潆的目光也顺着他们的话,终于光明正大地落在了林静的身上。她却仍是低垂着头,细眉如柳,眸似静水,像拂过了湖面的柳叶,飞絮漫天。


林静是为宸妃入宫的,她自幼从医,人又细心谨慎,兼之又是林家的至亲至信之人,有她在宸妃身边照顾,宸妃的身体在她料理下也日渐好转。


萧溱潆从前隔几天才来一次宸妃宫里,自那之后,几乎天天来。她本就善谈,林静性子又淡然随和,萧溱潆问,她便答,在萧溱潆眼里便像是只软和的白兔子,跟她小时养过的那只一样,抱在怀里,鼻翼翕动,小口小口地啃她递过去的胡萝卜,安静又可爱。



02


大皇子出生那一年,林静依然留在宫中,只是被领了圣旨的高公公笑吟吟地领到了芷罗院,她成了静嫔。


萧溱潆无端端发了一通脾气,之后她离了宫,住进了公主府。


梁帝猜不透自家妹妹的心思,也任她去了。于他而言,他可囊括四海,动了心思想要的东西,他就可以将他们纳于手中,天下没有人——梁帝认为,没有人可以拒绝对这种权力的痴迷。


大皇子萧景禹六岁的时候,静嫔的孩子也出生了,在这六年里,后宫添了不少皇子,静嫔的孩子排在第七,是最年幼的皇子。宸妃高兴地不行,把襁褓抱在怀中,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小小软软的脸蛋,倒比静嫔看起来更要欢喜。


“太好了,景禹以后可算有个伴了。”


静嫔笑了笑,她躺在床上,脸色尚且有些苍白,她自然明白宸妃的意思,这后宫许许多多的妃嫔,个个姐妹相称,却也只有她们二人是真正的相互扶持的,他们的孩子也该是这样。


“说起来,溱潆跟大哥的婚事也就在这月了,只可惜我们不能去。”


静嫔眸中的光微动,牵动唇角,却只是轻叹:“是啊……”


鞭炮炸响的时候,一串连着一串,噼里啪啦的,欢声笑语夹杂其中也变得聒噪,像是在迫不及待地送走些什么。


是清风、是雨露、是鸟啼、是花香、是太皇太后身上染的檀香,还是一场青柳拂水的梦……萧溱潆不知道。空气里飘来了鞭炮燃烧炸裂之后的火药味道,她却嗅到了一阵细弱的药香,悠然绕鼻,眼前是素白的袖口,一挥,就是漫天的花絮飞扬。


是了,是要送走这些了。


像是商量好的,萧溱潆的孩子赶着在第二年冬日里出生的,恰好赶上新岁。太皇太后手里搂着小重孙笑得合不拢嘴,亲自为他赐名,单名一个殊字,殊,像是恨不得把天下荣宠偏爱都集他一身,萧溱潆不知道,这到底是好是坏。


刚得了名的男婴还懵然不知地窝在他太奶奶的怀里酣睡,湿漉漉热乎乎的小嘴砸吧着,许是一场好梦。


新岁夜,后宫妃嫔都聚在了长乐宫里,皇后和新晋的越妃一左一右坐在太皇太后身旁,都在说着些吉利话,哄着太皇太后更是高兴。


一屋子的欢声笑语。


萧溱潆忍不住看了看静嫔的孩子,过了新岁,他正好两岁,看着也还是小小软软的一团,被宫女们严严实实地包裹在红锦缎面的厚袄里头,动一动,像极了一颗滚圆的元宵。


萧溱潆脸上不由多了几分真切的柔和笑意,朝他招招手,“景琰,到姑母这来。”


那孩子便迈着小短腿儿,一步一颤、摇摇晃晃地朝她姑母跟前去,快到得近前时,被萧溱潆一把抱起来放在腿上,顺手就喂了他一块糕点。


静嫔见了,朝在萧溱潆腿上的景琰温言道:“景琰,姑母给你吃点心,你该说什么?”


景琰学语迟,至今会说的话也没有几个,只能简单地蹦出几个字来,奶、哥哥、糕点之类的,却也说不清楚,再教复杂些的,他便歪着小脑袋,皱着眉头盯着人看,一双大眼睛盈了水,谁也舍不得再迫他。


萧溱潆低头去看靠在她臂弯里吃点心的景琰,见他果然又皱着一张脸,白生生的像只小包子,嘴上粘了白色的碎屑,却抬眼望向了他姑母。萧溱潆眼见着他似是费尽千辛万苦,小嘴开开合合几回,终于吐出了两个叠词,旁人不知情定然是听不懂的,萧溱潆却知道,那孩子在费了一番努力之后,跟她说了一句变了调的谢谢。


景琰似乎是淌过了一条大坎似的,高兴地把手里绵软的糕点捏出一地的碎屑,又向萧溱潆说了一声,声音高了些,他似是有些得意,看得萧溱潆也跟着他笑起来,心底甜腻的味道比桂花糕更甚。


03


或许上天真的对她的孩子不薄。


萧溱潆一手戒尺,一手提着自家儿子的后衣领子,任他胡乱提着小短腿叫饶也不理,直到把人扔回了房间,关上门,把戒尺一下一下敲在手心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殊这个小混世魔王,才见他终于消停。


“母亲,真不是我拔的。”小混世魔王偷偷把小手背过身去,极力睁大眼睛,显得自己无辜又可怜。


他学话学得快,学步学得早,林殊学什么都快,像是要拼命找补回什么一样。萧溱潆倒希望他学慢些,就不必像现在这样,一个不留神他就敢迈着小腿满院子的撒欢追鸟,还弄得一身脏又踩坏了她让人在院里新栽的花。


萧溱潆没说话,手里的戒尺也像刀子似的泛着寒光。林殊闹天闹地他老子都管不住,可萧溱潆从前本就是被宠着长大的主儿,性子里就有几分娇,自然也学不会去惯着他儿子,所以林殊偏偏在萧溱潆手上总要栽一遭,眼下也乖乖伸了手,只是水灵灵的眼睛里倒真像是挤出了几颗眼泪,委委屈屈地撅着嘴。


戒尺在他手心打了三下,“啪啪啪”的三声响,萧溱潆看着那双泛红的小手也心软了,扔了戒尺,掐了把儿子的脸蛋,“委屈了?”


林殊点点头,萧溱潆又忍不住乐了,“哦,我要进宫去见宸妃娘娘和你静姨,你且委屈着吧。”


“诶母亲母亲,不委屈了不委屈了!我也要去!”


小孩白嫩的脸蛋上还挂着泪痕,配着他笑容灿烂的一张脸,就跟雨过天晴似的。



按照礼制,萧溱潆是先去的宸妃宫中,却不想静嫔携了景琰恰好也在,倒是省了功夫,也不必看自家的小猴子急不可待抓耳挠腮的样子。


林殊果然见了景琰,就迈开腿一把扑过去,景琰下意识伸手接了一下,林殊更是开心地在他身上胡乱蹭着,被萧溱潆瞪了一眼,才又乖巧地抬起脑袋甜甜地叫了宸妃和静嫔。


静嫔看了眼闹作一团的两个孩子,无奈又极温柔地朝萧溱潆露出浅笑。


她还是和当初一样,萧溱潆的目光拂过她的脸颊和如细柳的眉,她仍然像是一场安然的梦,素衣白裳,清风抚水,静好地如同岁月不曾到访。


萧溱潆也不知涌上的那阵酸楚是因为那没有结果的心悸,还是为她丢失的梦境。



04


景琰的眉眼既不像梁帝,也不十分像他母亲。浓眉大眼,却眼眶圆润,眼睫纤长,委屈了,薄唇抿成一条线,眼角一红,任林殊怎么哄也没办法。


到后来,景琰长大了,萧溱潆又觉得,他的眼睛既像梁帝,又像是他母亲的。他刚毅坚强,眼眸清澈,像极了从前的梁帝,眼中是一片广阔的天地和萧瑟边疆。他也隐忍淡然,像是少了几分活络的气息,却也有开怀纵情,活泼逗趣的时候,只是却都被林殊霸占了。


景琰十岁那年,被祁王接出宫来教养,一心便想着要保家卫国马革裹尸之类的事情,被宸妃知道了却是把祁王好一顿训。可怜当时已经十六岁的祁王殿下还被母亲捏着耳朵,听宸妃训他,“人家静姨就这么一个景琰,看你平时也疼着景琰,转眼就要把他送去战场?”祁王无言,只能低着头苦笑连连认错。


出了宫,景琰仍旧是跟林殊玩得最好,自然也一起习武,一起在赤焰军里头摸爬滚打的,宸妃虽则心疼,却也没有办法。


在这件事上,静嫔反而更看得开,她总是如此,她把世事都看在眼里,却又悠然无争,她心疼孩子,又会毫无保留地支持他。萧溱潆羡慕她,她不声不响的,却从来都不曾被风吹垮,反而是能随时成为什么人的后盾一般。


后来,景琰真的上了战场,是祁王为他请的命,去蜀地剿匪。这事换了别人,只当是存心给他使绊子,可那孩子高兴得不行,他做梦都想要驰马疆场,除敌卫国,就像赤焰军主帅林燮那样。


景琰领兵出城那日,林殊骑着马在他身后送他,拽着他衣服,有一句没一句地叮嘱。平日里最闹腾的就是他,上房揭瓦拈花惹草都有他的份,如今竟然也有这一日,巴巴儿地跟在人后头,绞尽脑汁地把一路上可能遇到的事情都要跟景琰说一遍,千叮万嘱婆婆妈妈的,直到把景琰都弄烦了气笑了。


一送长风几万里,眼看着林殊都要把人直接送到蜀地去了还不肯停下,景琰实在没有办法,威胁他,“再跟着我,我告诉姑母去,看她打不打你!快回去吧。”


“要不是军令如山,母亲用木板子打我我也不怕!”林少帅一抹鼻子,心里却是发恘,便停下了,目送着好友离开。


他们谁都没说这一场仗会有多苦,景琰离开时正是六月,金陵这样的地界,尚且暑热难当,更遑论兵士还要扛着甲胄上阵作战,护在里面的身体汗水就像瀑布似的流。


烈日、汗水、滚烫的皮肤、凶悍的山匪还有仿佛被煮沸的空气,景琰经历着的,林殊也仿佛在经历着。




“母亲,你说景琰都去半个月了,怎么一封信也不寄呢?”



林殊坐在林府大门门槛上,大岔着腿,眉毛拧成了疙瘩,下一刻就被萧溱潆扭住了耳朵提溜起来,林殊尚不及痛呼,当今皇妹晋阳公主的训斥已经追上:“景琰在蜀地剿匪,哪还有闲情逸致想着写信给你!你给我回去,别在大门口给我丢人。”说着就把林殊揪进去了。



景琰一去整整一个月,够树上的蝉鸣响了一轮又一轮,旧的刚去,新的又来,此起彼伏得不消。



“父亲!母亲!听说景琰就要回来了?!真的吗!”


从蜀地回来的第一封信,先是送去了祁王府,祁王又派人把消息带去宫里,最后才想起林府有只表弟也是焦心灼肺地煎熬了一个月,这才把信叫人送去林府。


林殊手里捏着两页薄薄的信纸,一字一字地看,最后直呼:“太好了,景琰这一仗打得漂亮!陛下肯定要好好犒赏景琰的!”


林燮觑一眼儿子头上冒出的汗,知他定是一路奔过来的,笑他:“看你高兴的,像是自己打了胜仗。”


“自然了,景琰高兴,我便高兴。”


林殊的欣喜和过于理所当然的情感,就像所有不谙世事的少年人那样直白,一如萧溱潆当年那场飘着清淡药香的幻想,只是林殊却要远比当年的萧溱潆更为灿烈。


05


“我不!我把霓凰当妹妹,从来没想过娶她!”


太皇太后给他和云南穆府家的小郡主赐婚,他二话不说就是一出抗旨不遵,气得林燮把他摁在马凳上就是一顿揍,只是也没把他揍回头。到最后太皇太后还是心疼重孙,也就算了。


这件事在金陵也闹出了不小的风波,所有或熟或疏,或真心或假意的人都来看过她,以为她儿子这样做定然是伤透她的心。


萧溱潆憋的很辛苦,毕竟她也不能在外人面前表示我真的没事我的儿子为爱抗旨我其实一点都不伤心甚至有点骄傲……到时候这场风波就真的停不下了。


是了,她知道的,林殊心里真正想要什么。


她当年丢失的,在红妆里送走的,她盼着他儿子能抓稳。


至于传宗接代的事。萧溱潆盘算着,再生一个吧。


这回要像景琰那样乖的才好。


——————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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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天使吧!!!!胡歌歌他一定是天使吧啊!!!!!!

【苏靖】追妻记——七夕贺文

临时赶出来七夕的贺文,挺喜欢吃林殊为爱变身(?)的梗2333大概有毒

装逼青年梅长苏苦追竹马连续剧action (×

没头没尾小短文,图个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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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寒料峭的天,青山如黛似墨,江上清雾弥漫。

一叶小舟,一袭白衫,一文弱公子把清扬笛音横生生地插进了剑拔弩张的一场追逃之中,把对面气势汹汹的一船江湖人震在江面不敢轻易上前。

庆国公派来追人的一行中,领头的战战兢兢不敢言,对着江左盟宗主飘逸的衣衫和临风浅笑,脚底有些软,颤颤巍巍抬手欲挥正要打道回府,身边不听话的下人先一步开口。

“呔!哪来的妖人!行舟不用桨!”——嗯……有点不对,但是话是这样没错,只是不该跟梅长苏说的。

梅长苏,琅琊公子榜榜首,江左盟宗主,琅琊阁少阁主好友。传说他虽身子弱,却装逼如风常伴吾身啊!

这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啊?那可是茅房拉屎脸朝外的汉子啊!怎么可以动手去摇橹呢!像无桨自行这种事,全靠的是风啊!

公子淡然一笑谢三千风华,伸手轻掸了掸脖间雪白的毛领,却突见一鬼影闪身至下人身边,揪起人的衣领,扔进这寒意未去的深水之中,一片哗然中,只见那鬼影足尖轻点,翻身闪回梅长苏身后,不知从哪拿出一件披风,轻柔贴心地盖在那白衣公子的身后。

一切动作一气呵成快如鬼魅,梅长苏恰好收了手,朝身后少年点头嘉许。待此时才看清,那武功奇绝之人竟只是一未及弱冠的孩子。

那领头的人当下冷汗涔涔连连作揖赔罪,也不顾同伴呼救,忙慌慌地掉头撤了。


“苏哥哥。”

“嗯?”

“两天了,想回去。”飞流委屈地撅着嘴,他有些想念甜瓜和点心的味道了。

梅长苏——一个出门游船不带桨在江上飘了两天一夜全靠船上带来的两块饼死撑在今晨恰好救了人的江左盟宗主——淡定道:“只要够帅,总能回去的。”

话说得没错可是飞流耿直地直指一个问题:“饿!”

“……”

“好吧,把那只鸽子拿来吧。”

挂逼青年终究敌不过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的铁律向好友求救了。

当然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梅长苏的一生除了装逼以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人生大事要做——娶媳妇。

这件事说是人生大事,其实对梅宗主来说却也是件小事,不说十之八九,整个江左十四州,半数的姑娘见了梅长苏也叫她们爱的死去活来。

可问题是这个‘媳妇’,梅宗主心里头是有人选的,那可不是一般的‘媳妇’哟。

当年的蔺少阁主听了那‘媳妇’的大名,险些把手里捧着的鸽子给一错手扔进清潭子里去,连连摇头,直呼无药可医。

“当今陛下的爱子你也敢抢,有种!我看啊,你还是回你的廊州吧,以后别跟人说你是从我们琅琊阁走出去的。”

“为什么?”

蔺晨一改嬉笑,满脸严肃,“我怕梁军围攻我琅琊山。”


要说当年,金陵城头一位值得说道的人物,皇亲贵胄还要往后排,林家小殊当得头一位。

虽说真要说起来,林殊倒也是个皇孙——当今陛下的妹妹晋阳长公主的儿子,就算不是一脉的龙子龙孙,终归也是沾亲带故。

这林家小殊,从小就跟旁人不同,天赋异禀聪明绝顶八岁入学便被大学士黎崇老先生收作关门弟子,十三岁上阵杀敌逐敌千里一时在金陵传为神话,小小年纪如此成就说是志得意满也不为过。

至十五岁都算是顺风顺水无忧愁,坏就坏在,他偏偏看上了梁帝的小儿子。

梁国七皇子萧景琰,皇帝膝下最小的孩子。小时起就长得可爱,水盈盈的一双圆眼便是宝物,睁大了看着父皇和兄长,心都要化。长大了就更不得了,虽是英眉入鬓,偏生那双眼像清潭碧波,似柔润可欺,如修竹笔挺的身姿,却也单薄,更让人爱。

林殊跟他竹马之谊,又是一个军营里滚出来的情谊,自与旁人不同。

久而久之,便是再容不下旁人,看谁都不如那萧景琰好。虽然那人犟的很,总也不听他的话,生气了就跟水牛似的牵不回头,可就像是天上派下来专门治林殊的,把人给绑的牢牢的。

天之骄子的骄傲回回被一头爱撞南墙的水牛踏得稀碎,气得吐血,可又不能不爱着。那样好的萧景琰,陪着他一起长大和他并肩的萧景琰,心怀坦荡从没有因为林殊的耀眼而对他另眼相待的萧景琰,怎么会不好?


传说里,老牛为牛郎寻得姻缘,与天上的织女共结连理,今有萧景琰牵了红线把林殊和云南穆府的霓凰给绑在一块晾在了御花园里。

把林殊气得咬碎一口银牙。

却把太皇太后乐的不行。

“总算也有景琰捉弄你们一回的时候罢,啊?”太皇太后笑着捏一把气鼓鼓的林殊的脸颊,又拍了拍有些得意的小皇子。

可能是少男少女嬉闹的样子勾起了太皇太后青春的回忆,觉着这可真是牛郎织女似的好姻缘啊。

于是她一高兴,给林殊和霓凰赐了婚。

“太奶奶!”林殊扑到太皇太后身上,抱着老人家的手臂撒娇,心里已经着急地不行,“霓凰与我只是兄妹之谊,况且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只是无论怎么问也没说出那人的名字。

林殊可不要那牛郎织女的天赐姻缘,却只想要他的水牛。

然而,水牛显然不领情,比起明亮如阳的林殊来,萧景琰更爱黏着他的大哥,那是林殊十五岁的生涯里唯一的挫败。

他认定了萧景琰是喜欢他大哥萧景禹那样清风霁月翩翩公子的人物,可从小被人宠着长大的跳脱性格岂是说改就改?

再说了,我们林少帅是什么人物啊!那是茅房拉屎脸朝外的汉子啊!为了追人改变性格多没脸多没逼格啊!

——所以他决定换个身份来改。

于是他偷偷溜去琅琊山,找上了林燮的故友琅琊阁主,找他给整了个容,换了个身份,再由琅琊阁专业培训,在山上赏景怡情,修身养性,闲了没事画个画,品品茗,再跟从东瀛捡回来的小子过个招,但是在外人面前却要装装文弱书生。

当然也不忘注意金陵那边的消息,随时提防有哪个不长眼的小婊砸撬他的墙角,日子可谓是舒服又不安哪。

所幸金陵那边的消息一直都是风平浪静的,何谓风平浪静呢,就是七皇子除了林殊离开后的头几年郁郁寡欢,之后却是吃得香睡得着,每天起来还精神奕奕打几套太极,遛一圈狼,日子过起来……倒是比林殊在时还要惬意??

说实话,梅长苏心方方,难道景琰真的一点也没喜欢林殊?

梅宗主忍不住想落泪,可这哪行啊?我们梅宗主可不能就这样轻易地回金陵了啊,他可是茅房拉……好了够了,梅宗主眼神凌厉,紧咬着后槽牙,还要啥脸啊,再这样下去媳妇可要抱不回来!

在七年后的某个月黑风高下雪夜,让黎刚甄平收拾行囊夹上飞流,驾着马车回金陵去了。

时光荏苒,七年的时间如水逝,梅长苏在金陵城门口停下马车,撩开布帘,望向金陵城头上的故景,眼眸深沉。

驾车的甄平好奇地问梅长苏:“宗主,你看什么呢?”

黎刚在一旁体贴地道:“想必宗主是近乡情怯罢,看他的眼神,多深情啊。”

甄平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去你妹的近乡情怯,在伸头的一瞬间不知道哪根筋出错结果偏颈的梅宗主保持着‘深情’的眼神瞪了城门三秒,终于缩回去了。

装逼真是一件幸福又痛苦的事情。——梅宗主如是说。

林府自然是暂时还不能回去,梅长苏在来金陵前写了信给蒙挚,现下在蒙挚家中先住下。

“蒙大哥,真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没事。”蒙挚笑得一脸真诚,“反正我还没成家,你在我这也方便。不过……小殊啊,你这么做,真的没问题吗?”

“放心吧。”梅长苏挥挥手,抬头觑一眼不安的蒙挚,捏了捏袖口,语气轻快自然地问一句,“蒙大哥,你不会是把我回来的事告诉别人了吧。”

“这怎么会嘛!”蒙挚连连保证,梅长苏便也信了,他原本也是随口一问,若不是了解蒙挚的秉性,他也不会选择联络他。

他离开这些年,听说林燮和晋阳长公主又诞下一子,这倒是好事,他心中愧疚也少些。

只是要如何应对萧景琰,却是还没有想好的。

用蔺晨的话说,追媳妇追到这份上,普天之下也就林殊这头一份了。

不过嘛,只要能追到就是值当。

梅长苏这头还没想好,萧景琰这边却是想得不能再好了。

当天晚上,靖王夜闯蒙挚府上,蒙挚为难地一边引路一边苦哈哈地求靖王不要把他供出来。一路过来,穿过回廊时,恰被黎刚看了个正着,假山石后一闪而过的靖王脸色阴晴不定。

黎刚暗叫不好,抄小路翻围墙赶回去把守夜的飞流用甜瓜引开,免得被即将到来的家暴波及。

感谢黎刚,梅长苏装逼如风数十年,头一遭被人从被窝里挖出来,倒也没什么,问题是,他喜欢裸睡。

若是当年的林殊也没关系,他是个小火人,最怕热。可是梅长苏现在的人设可是翩翩佳公子啊,裸睡,还被意中人抓了个正着,一脸懵逼地看着头上方的萧景琰发出一声冷笑。

梅长苏佩服自己此刻依然想起来要保持着温和儒雅一抹浅笑——裸着身体——跟萧景琰打招呼。

“靖王殿下,好巧啊,要一起睡觉吗?”

靖王殿下宽和温柔回以一笑,恰是磊落君子不记旧仇,“好啊。”

字字咬牙,如金石相击。

真是,好的不得了。


后来,梅长苏才知道,他去琅琊山的事情,老阁主早就偷偷报信给了林家,林燮和晋阳长公主一致认为这傻儿子太丢脸没敢跟别人说,可是实在熬不住萧景琰难过神伤的样子,便也把真相告诉了他。

至于蒙挚,他倒没有故意出卖林殊,只是他粗心,梅长苏给他的书信放在桌上被萧景琰无意中看到了,认出了那字迹,干脆将计就计把人引上来。

所以,蒙挚也没说谎,确实不是他告诉别人的——是人家自己发现的嘛。

今日的靖王府热闹起来,只因那位‘小霸王’又回来了。

此时就在靖王寝室外苦苦哀求。

“景琰啊,你看,我爹我娘他们有了弟弟,就赶我出林府了,我现在无家可归,你就收留我吧。”

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我不,你自找的。”然而靖王很绝情。

“可我这么做是为了景琰你啊,不管怎么说,景琰也是有间接责任的对吧?祁王哥哥说过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收留我就是身为君子的景琰你应该负起的责任啊。”

“……林殊。”

“嗯?”梅长苏轻声应着。

萧景琰深吸口气,忍下了手中的拳头,“你这七年其实是去修炼厚颜术罢?”

“如果景琰喜欢的话,倒也不妨一试呀~”

“……”

两相沉默间,梅长苏缓缓开口,眸中一点沉浸的温柔,情意做不得假。“景琰,七夕佳节夜,你真的舍得赶我走吗?”

言辞切切,不忍拂面。

萧景琰心下叹气,罢了,早就输了的,还争这一口气做什么。

“街市有花灯,一起去罢。”




END

【殊琰/苏靖】歪?你是海龟吗?——苏靖夏令营

无脑甜

设定世界观是男男已经被接受,跟异性恋一样成为一种常态(๑˙ー˙๑)

明明都是一个人,打标题的时候总是要犹豫,是苏靖还是殊琰好呢?

#论如何ntr自己#——我们苏兄可是行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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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殊说,他要去海边捉海龟。

“像这——么大的那种!景琰你见过吗?”林殊的手臂伸直了在身体两侧划出一个圈,少年的眼睛发亮,晶莹的汗水从脸侧一直流下,在锁骨停住,阳光下便留下一道亮色的线在少年的脸上。

而萧景琰大概是吃错药了。不然他现在就不会顶着海边咸湿的风和无处躲避的太阳,在墨镜底下翻了今天的第二十三次白眼。——即使他在那个时候当机立断地把手上的书往异想天开的少年脸上砸过去,冷漠地告诉少年不可能,也阻挡不了黏得跟牛皮糖一样的表弟的死缠烂打。

最后是萧景琰的亲大哥艰难地憋着笑,跟他说,“就当是陪小殊暑假旅游嘛。”一锤定音。萧景琰就提着行李包被兴奋的表弟拽上了大巴。

理想中的空调wifi和西瓜全没了,海风在吹,阳光在烧,海里的表弟在蹦哒。是的,蹦哒,在萧景琰眼里林殊在海里的花式闹腾跟他在陆地上闲不住的德性一个样。

萧景琰想死。

林殊买了一副傻到冒烟的青蛙防水镜,从海里上来,噔噔噔跑到在沙滩上晒太阳的萧景琰面前一顿“呱呱呱”。兴致颇高。

其实有点可爱……

萧景琰默默移开目光,硬是装出一脸嫌弃,“海龟咋还没把你吃了?”

林殊气鼓鼓的,“海龟又不吃青蛙!”

“你怎么知道它不吃?”

“我说它不吃它就不吃。……诶,景琰你涂防晒没有?”林殊伸手摸摸萧景琰的手臂,不着痕迹地捏两下。

“嗯?”萧景琰确实是没有涂,临出门他妈妈倒是提醒过他,只是他觉得那是女孩子涂的,没好意思带,“……没有。”

“海边太阳很毒的,你回去要是晒成黑炭了我可没法跟景禹哥交代……”林殊小声嘀咕着,恰巧此时海边嬉闹的人群里有人栽进海水里,一阵惊呼和笑声把林殊的声音掩过去。

萧景琰伸出舌头,舔了舔干燥的下唇,问:“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林殊却突然拽着他走,“没什么,我说还好我有擦,嘿嘿。”

“……”这是萧景琰今天的第二十四次白眼。

少年期的孩子已经开始爱美——无论性别,对于林殊这样在学校里炙手可热的帅气男孩,对自己的容貌同样很重视。这也意味着林殊拥有着向周围散发自己的魅力的意愿,他或许在随时准备着结交女朋友,或者男朋友……谁知道呢,萧景琰只是觉得自己是真的疯了。

“我不玩了,我们去陵屿,听说那里好多当地特产。”林殊的声音雀跃,一张大笑脸上挂着一副傻气的青蛙眼镜——仍然是很可爱。

“陵屿……”萧景琰被他拽着走,转头艰难地在人群里辨别了方向,“不是往这走。”

前头开路的林殊转过头,满脸地写着不开心,“我先去洗澡,感觉像是装了一裤子的沙和海水,太阳一晒就能直接成盐的那种。”

离开沙滩往上沿着阶梯走上去就能看到提供给旅客洗澡用的公用澡堂,25块钱一人,热水要加十块钱。

“热都热死了,还洗什么热水啊。”林殊嘀咕一句,把钱付了就急匆匆冲进去。萧景琰在外面等他,过不一会,又见林殊湿漉漉地探了个头出来,下身还穿着那件湿透的泳裤,冲他咧嘴笑,“景琰,我忘拿衣服了。”

“……我先走了。”

“诶???景琰——”

萧景琰是真的不想理他的,路过储物柜的时候还是把脚拐进去了。一边给林殊翻找衣服,一边心里安慰自己,这表弟是亲的,不能不捞。

陵屿所谓的特产也不过是些海鲜品,两人兴致缺缺,倒是对岛屿上颇有近代欧美风格的建筑感兴趣,岛屿上的小巷长街,楼阁之间相成的风景,浓绿枝叶间被层层筛下的光影,才是构成陵屿的夏日风景。

两人的住处就在陵屿附近,是一间民宿,主人家是一对情侣,女主人十分热情,是个圆脸的可爱女孩,健谈,活泼,来接萧景琰和林殊的车就是她开的,一路上都算有说有笑。

“一共是两间房,这是钥匙。”去到民宿,男主人递给他们两串钥匙。萧景琰接过来,女孩不由好奇,“两间房?都是男生,睡一起不就好啦!”

林殊在后面热切地频频点头,萧景琰还没说话,倒是男主人,他低着头不知在看什么,没瞧见林殊,闻言只蹙着眉说,“床小了点,两个男生还是挤的。”

萧景琰深以为然的点头。女孩嗔怪地看一眼男友,又看着林殊懊丧的脸,咯咯直笑。

晚上十一点,萧景琰洗完澡,坐在床上静静地等,不是他不困,他只是不想一会倒头要睡的时候还得再起来。

就这样在床边听了一会外头的蝉鸣。

“咚咚咚——”

果然。萧景琰深吸一口气,决定林殊一会用什么理由都绝对不放他进来。

门被打开至一个恰到好处的宽度,怎么恰到好处呢,就是能看见林殊的脸但是保证不会让林殊趁虚而入的空间。

林殊抱着枕头戳在门外,看见萧景琰先“嘿嘿”两声,萧景琰下意识就绷紧神经,这几乎是他跟林殊多年下来的默契,一般林殊接下来的话都不是什么好话,要不就是闯了祸,要不就是要甩锅。他巴巴地望着萧景琰:“景琰,我想跟你一起睡。”

萧景琰指着对面的门,“你房间在那。”

“不嘛。”林殊已经伸出一只脚卡在了门框和门之间,“我会认床,要是今天睡不好,明天就没有精力好好玩了。”

求之不得。萧景琰腹诽。

见萧景琰不说话,林殊当机立断见缝插针把半个肩膀和怀里抱着的枕头硬塞进门里面,如此敢于冒头的奋进精神实在令人感动。

“别闹了,你会认床,来我这睡就不会了?”

“是真的!”林殊尽量睁大眼睛让自己的话增加可信度,他的刘海许久不剪,洗了头之后湿漉漉地黏在眼睛上方,看着可怜得像只大金毛。

萧景琰的冷漠脸保持了三秒之后破功,因为林殊说话间已经成功冲破房门阻碍,上前一个熊抱把小表哥连拖带拽地扔回了床上。

摆好枕头,盖好被子,小表哥抱好,睡觉!

至于林殊有没有睡着,他如果真的睡着了才是有鬼,不过就是怕小表哥又把他赶出去罢了。

萧景琰叹口气,伸手关掉了床头灯,房间并未陷入全然的黑暗。他没有拉上窗帘,外面的灯光照进来,落下一片影在房间的大理石地面上。

林殊喜欢萧景琰吗?现在或许是喜欢的。

年少的男孩子,对爱情抱着狂热和好奇,好感总是有的,那些小动作,那些不经意流露的话语,无一不是少年抱存着爱恋意味的温甜。

可是以后呢。

萧景琰的手指被林殊攥在掌心,这是林殊的习惯,萧景琰不知道他是不是小时候跟晋阳姑姑一起睡时也是这样,只是,萧景琰已经要被他这样的习惯快折磨疯。

林殊的举动或许无心,萧景琰却要花费天大的心力去抚平汹涌的波澜,他快要坚持不住了,他很清楚地知道如果有一天林殊跟他挑明,他的回答会是什么,压在心底的肯定回应令萧景琰害怕。

他不想恋爱。尤其是跟林殊。


海边旅游的第二天,萧景琰是被一脸生气和委屈的林殊摇醒的。

“萧景琰!你什么意思?!”林殊很生气,因为他今天一早起来没有发现本来应该在他怀里的萧景琰——当然就算萧景琰没有半夜溜到另一间房,也不会乖乖被他抱一晚上的。

“……唔。”萧景琰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他睡意还在,朦朦胧胧地抵住林殊的肩膀将他推开,“没什么意思,你昨晚睡觉磨牙。”

“你胡说!”

萧景琰没理他,下床洗漱穿衣换鞋,完后一脸无辜看林小少爷,“怎么?今天不抓海龟了?”

林殊咬牙切齿,“抓!”

迟早抓住你这只缩头乌龟!

海浪碧空,金色沙滩,还有喜欢着的人,像是在酷暑吃了满满一大口的香芋冰淇淋,是浓郁的满足,以及在吃到最后,留下的空虚无措。

天空又开始轰隆隆作响,跟那天在海上突如其来的雨一样,电蛇在乌云间游走,大巴里有个女孩躲进了男友的怀里,情侣之间的厮磨之语轻轻绵绵的,听得林殊烦躁,觉得伤口又隐隐作痛。

那次的暑期游最后是在不太愉快的氛围里结束的。林殊那只小腿上被踹出的一片青紫,是萧景琰难得真正意义上对林殊的动怒。

林殊生平第一次被除父母以外的人打了也没有还手,他那时当着萧景琰的面假装抽筋溺沉,潜下水去,本意也是跟萧景琰玩闹。

只是那日的天从早上开始就昏沉不见光,雨丝细细密密,沙滩上几乎不剩什么人。萧景琰的脸色惨白,眼看着林殊在海上被掩没,他的嘴唇打颤,眼神发直,混乱中抢了别人的泳圈要纵入海中。

他甚至忘记找人求救,脑海的一片空白里,那个可怕到令他浑身发冷的念头在徘徊——他要失去林殊了。

萧景琰不会游泳。

两人都是报过学习班的,可偏偏萧景琰就是学不会,人们都说,学游泳嘛,多呛几口水就学会了。

可萧景琰不是。

那时在学习班,林殊学的好,学的精,自然忍不住在萧景琰面前嘚瑟,说:“你还真是水牛,进了泳池就光顾着喝水了。”

彼时萧景琰因为总是学不好,气不过,独自跑去深水区,结果差点出不来,还是被林殊及时给捞上来的,听罢这话,也不顾自己狼狈,张口就往林殊肩上啃了一口,恶狠狠的道:“水牛吃肉!”把愣了一下之后的林殊乐得不行。

现在的林殊有点笑不出来了。

萧景琰的手松开,泳圈从腰间啪的一声摔在沙地上。林殊站定在萧景琰面前,正心虚着,却被萧景琰狠狠地一脚踹在小腿上,掀翻在地,林殊没有预料到。他注意到了萧景琰的六神无主,所以上岸后就已经想好了要道歉卖乖的话,只是在他开口以前,萧景琰的脚比他更快。

林殊仰倒在沙滩上,细密湿黏的沙子摩擦着后背,林殊看不清在灰色的天空下萧景琰的脸。

他哭了。

林殊慌了神。

艰难地靠着一条腿站起来,萧景琰已经转身走了,林殊一瘸一拐,蹦着跳着,也没追上。

——————

又快要是一年的开学季,一群活泼得跟闹山的猴子似的学生即将被送进学校。萧景琰毕业以后做了老师,如今在金陵一小担任语文老师兼班主任,幸而离开学还有一个月,萧景琰便缩在母亲家里偷闲。

林静端了刚出炉的榛子酥,刚摘下手套,就见儿子蠢蠢欲动地要伸手,连忙一掌拍在他爪子上,瞪他一眼,“烫的呀!再等等,好像妈妈欠你吃的一样。”

萧景琰吐吐舌,作罢,继续抱着手机跟他大哥聊。他长大了,却愈爱在母亲面前认娇。

他从手机屏幕前抬头,悄悄看了几眼林静,还没说话,林静便像是知道他的心思,问他:“怎么了?”

“大哥说,”萧景琰按掉手机,低着头看面前的榛子酥,“后天爸爸生日,叫我一起去。”

“哦,那就去呀,你爸爸挺久没见你了。”林静看着他的孩子,神色温柔且认真。

萧景琰试探着摸了摸榛子酥,凉了些,他点点头,还是没把大哥的话告诉林静。

林静跟萧选离婚三年了,是在萧景琰大学毕业那年突然就领的离婚证。萧景琰甚至在想,要不是为了他大哥跟他,这两个人或许也撑不到那个时候才分开。

勉强让他们再见面,并没有意义。

感情本来就是很难从一而终的,柴米油盐,生活琐碎,一点一点打碎了情感。早在萧景琰初中的时候,萧选跟林静之间的争吵就没有断过。

林静是个温和端庄的女人,即使她与人吵架的时候从无粗言重语,可是敛在眸中的厌烦却是令人心惊的。那种,对另一半无遮拦的厌恶,演变成到最后的平静麻木,是萧景琰对感情深深的恐慌。

萧景琰总是对爱情这样东西,下意识地感到绝望。

因此他也无比庆幸,当年林殊向他表白时,他拒绝了。

少年的笑脸太过灿烂,绚烂成易碎的琉璃,太过美好的不真实。让萧景琰想逃。

这整整十二年,萧景琰每过一年都无比确信自己当年的决定是正确的。他倔强而固执,他忘不了那个胜过夏阳的少年。可是林殊那样的人,不会只有他,他的世界远比萧景琰精彩。

不然,也不会一去十二年不回。

如果所有的美好最后都要以两相厌的结局结束,萧景琰宁愿自己跟林殊没有开始。

他实在太喜欢林殊。


第一次见到梅长苏,是在萧父的生日宴上,萧景禹跟他介绍,两人这便算是认识了。

梅长苏是萧景禹公司的合作伙伴,海外求学归来,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萧景禹是这样介绍的。今日跟他谈完事情,顺便邀他一起参加家宴。

除此之外,萧景琰对这个人并没有留下太多的印象。

“听说萧先生是老师?”

“嗯。”

“挺好的。每年有寒暑假,还有双休。”

“……嗯。”

其实当老师也忙,尤其是班主任,但是萧景琰没说,毕竟跟梅长苏不熟,且他也没有跟他深交的想法。

冷淡和拒绝的姿态摆的明显了些,连萧景禹都看不过,帮着弟弟打圆场,总算萧景琰从小就听哥哥的话,到现在也没变,便顺着萧景禹的台阶下。

萧景禹的孩子庭生今年两岁了,妈妈因为工作的事情走不开,没有来爷爷家,小家伙在餐桌旁便没有得到注意,不甘心的哇哇叫,伸着肉乎乎的小手扯身边小叔叔的衣袖,口齿不清地叫着刚学会为数不多的词句,“小苏苏,要肉肉!”

萧景琰大为松了口气,假意分心去逗弄庭生。

这些年,萧景禹也会带他去一些场合玩,希望他多认识一些人,也多点开心,总不要因为当年林殊走了,就把自己也封闭了。

可事实就是如此,林殊十二年前出国,中间杳无音讯,至今未归。萧景琰看着没事,萧景禹却清楚自己的弟弟,林殊这一走,萧景琰就变得对谁都没了兴趣。身为哥哥,不想自己疼爱的弟弟就这样清心寡欲的,把自己的一辈子都交待在一场无望的追逐里。

然而这种事情,当事人不领情,终究也是无用。

萧选自与林静离婚,萧景琰也有许久不曾看他,自小他便不太讨萧选喜欢,萧选性格本也固执,年纪越大越是如此。他嘴上不说,只是到底心软,这小儿子许久不见也有些想念。

餐桌上高兴时酒喝得多了,萧选年老发福的脸浮上层红色,看着安静的萧景琰一会,眼中的尘埃浮浮灭灭,想起从前他也是这样看着安静的前妻,坐在他的对面,温婉从容,静好如花。

“景琰,像你妈妈。”萧选大概真是喝醉了,垂下眼睑,厚重的眼皮盖住他眸里的情绪,“你妈妈当年……”

萧选没有说下去,垂下头像是突然睡着了。

当年,若说当年,那对男女也曾相爱如斯,终究没有盼到一同白首,在时光里磨成了一声嗟叹。

从萧父家中出来,梅长苏叫住了先行的萧景琰。

“我送萧先生回家吧。”

“不用。”萧景琰蹙眉,脚下一顿,想起他是萧景禹合作伙伴的关系,回头尽力挤出笑容,“我自己可以回去。”

“我知道萧先生不太喜欢我。”梅长苏苦笑,神情里的委屈恰恰好,“不过你哥哥在送庭生回去之前,特意嘱咐我送萧先生回家。”

“……”

“我想,这也是他的一片好意。”梅长苏苦笑,“我这也算是受人所托,萧先生就当是全我之义吧。”

“……那谢谢梅先生。”

“乐意之至。”梅长苏的笑容在萧景琰转身后,显露出缱绻隐晦的疯狂。

十二年了,我终于能回来找你,景琰。

——————

身为班主任,照顾每一个孩子是萧景琰的责任,所以次次考试都倒数第一的孩子自然引起了萧景琰的关注。

“飞流……”目光顺着家庭联系表的最后一栏往右看过去,父亲那一格的名字是蔺晨,母亲那格却空着。

萧景琰拿起手机输入一串号码,在一段长久的等待后,萧景琰正想着过段时间再打过去时,电话却被接通了,便立马正襟危坐。

“你好,请问是蔺晨先生吗?我是飞流的班主任。”

“……”

萧景琰拿开手机比对了一下号码,试探着又问:“请问是蔺晨先生吗?”

“我是。”

声音很好听。萧景琰隐约觉得在哪里听过,“蔺先生你好,我是飞流的班主任,萧景琰。是这样的,我希望近段时间能登门进行一次家访,你看方便吗?”

“当然方便,老师想什么时候来都可以。”

顺利地达到目的,萧景琰挂断电话后,不由觉得,这家长还挺热情。

蔺晨险险地接过来梅长苏扔回给他的手机,心疼地揣回怀里,指着沙发上的梅长苏就骂:“梅长苏你害不害臊!”

“嗯?”梅长苏挑挑眉,显然心情颇佳,无心争辩。

景琰,朝思暮想十二年的景琰,那个名字从没有过一点的褪色,林殊,亦或是梅长苏疯狂的原由。

他的宝贝啊。

快投入罗网吧。

萧景琰也不是没有被人追过,再疯狂的也有,只是却没有应付过梅长苏这样的。

温文儒雅,谈笑有礼,进退有度,每一次相邀都是合理且难以拒绝的,可就是缠得紧,还偏偏让人没法拒绝。这孽缘的源头,自是萧父的生日宴,开端则是那次莫名其妙的家访,萧景琰一时冲动留下了联系方式,一失足成千古恨。

梅长苏,也是奇人哪。

在学校组织的优秀教师暑期旅游都能碰到梅长苏,萧景琰想,如果换作别人,为着这感天动地的坚持,估计也就从了。

而萧景琰已经是把冷淡两个字都写在了脸上,他的态度足够明显,可对面的梅长苏像是天生免疫,依然顶着无懈可击人畜无害的笑脸,理所当然地说:“景琰,好巧啊。”

屁话。

萧景琰冷笑回之,转身继续往龟峰山上走。

“这龟峰山啊。”梅长苏跟在萧景琰身边,看着文弱的身板,爬起山来倒不含糊,“山势险峻,尤其是神似龟//头的龟峰在连绵起伏的群山中拔地而起,最是奇特。”

“……”

“不过啊,比起爬山,我还是更喜欢去海边,自由自在。景琰去过海边吗?有机会可以去玩玩,不过可要记得带防晒,海边太阳毒得很。”——所以可以带上我啊,所有事情都给你包好咯。梅长苏的笑容里传达着这样的讯息。

“……我去过。”刚出口萧景琰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原本打定主意不理梅长苏的,这么快就破功令萧景琰挫败。

“哦?想来景琰会游泳吧?”

“不会。”

“那你去海边做什么?”梅长苏笑眯眯的模样,瞧着萧景琰。

去做什么?当然是在海边晒太阳,还要看着海里扑腾的表弟了——“去抓海龟。”

其实除了陪林殊那次,萧景琰后来又去过一回陵屿,还是借宿同一间民宿。只是当初的那对情侣已经分开,男主人来接他,他还问起过那个女孩,得到的只有男主人长久的沉默。

“……啊。”

梅长苏没再说话,这个对话莫名其妙便告一段落,萧景琰总算得了清净。

萧景琰其实挺烦梅长苏的,即使他每个举动都没有过逾矩,甚至绝不会让人产生抗拒,可是萧景琰就是看着他都觉得莫名的烦躁。那样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劲,还有他看着他时自矜有度却暗藏缱绻的目光,也是令人熟悉的烦躁。

简直就跟当年的林殊一样,黏人的让人想踹上一脚,偏偏还舍不得,不仅要舍不得,还总要为他破例。


萧景琰二十九岁生日,林静又忍不住念叨:“你都要三十了,不管你是要男的还是女的,你总该要找个人了吧。”

“妈。”萧景琰刚送进去一口蛋糕,上唇还沾了一圈奶油,闻言有些委屈,“我还没三十呢。”

林静一瞪眼,“你还说,二十九跟三十有什么区别?你看你大哥,孩子都这么大了……妈妈也不是要你一定要个孩子,至少也有个人陪你不是?你也不像人家小苏,管着个大公司,业务繁忙的,找个对象怎么就这么难呢你!”

突然被提到的萧景禹抬头看一眼林静,也不好说什么,只得假装接收不到萧景琰的求救。

萧景琰听见‘小苏’两个字,眉心一跳,心道不好。果然林静默了一阵,轻捏了下萧景琰的脸颊,笑容里有几分殷望,“诶,说起来,你跟小苏怎么样了?”

“咳咳!什么怎么样了?”

“你这孩子!”林静嗔怨地剜他一眼,“小苏啊,在追你,你真当妈妈傻,看不出来呀?”

萧景琰埋着头,说:“我没想过……”

“什么没想过,妈妈看这小苏就挺好的。你……你一会就把这蛋糕切一块给小苏送过去。”

“妈……”萧景琰无奈,“人家哪里会稀罕这……”

林静当即瞪起眼睛,“怎么?人小苏前些日子过来,还说我的手艺好呢!就你这孩子,你呀……你也不用说了,就这么定了。”

“哦……”

“妈妈会打电话问小苏的。”

“妈……我还是不是你亲生的。”

萧景琰他嫂子也忍不住偷乐,见萧景禹一直也不帮弟弟说一句,只能开口安慰林静,“妈,你也别急,景琰肯定有自己的打算的……”

打算。萧景琰默默咽下绵密的奶油,心中腹诽,打算的话,老死不相往来是最好了。

蛋糕在林静的威逼利诱下,成功送到了梅长苏手里,梅长苏见到萧景琰难得约他,自然开心地收下。

一切都没有问题,问题是,萧景琰爱吃榛子,林静给儿子做的蛋糕里,放了不少榛子粉。

这都没问题,问题是,梅长苏才吃下去一口,就进了医院。

这下子问题可就大了。

这是梅长苏倒下去之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病房里灰白的天花板,还有不知名的仪器嘀嘀嗒嗒的声音,梅长苏不敢去看坐在床边的人。

“醒啦?”萧景琰黑亮的眸子关切地看着他,声音低沉温和,“你不能吃榛子应该告诉我的呀。”

“景琰,我……”

“哦对了,给你办住院手续的时候,你的朋友刚好到了,就是,那个蔺晨。”

梅长苏的脸色煞白,终于知道萧景琰这奇怪的态度是为什么了。即使他整张脸都因为过敏而缠上了白布,萧景琰也像能透过那双眼睛看出他的绝望。

梅长苏在心里安慰自己,虽然蔺晨经常威胁要把真相告诉萧景琰,但是也很可能只是玩笑而已不是吗?

“景琰,蔺晨那个人向来没个正经爱开玩笑,你……”

去他妈的玩笑,这回完了,蔺晨那个家伙真的会说的。梅长苏感觉整个身子都过敏了,很不好,非常不好。

十几年的功夫,一点一点改变当初那个毛头小子,变成让萧景琰喜欢的成熟稳重的样子,一朝却被打回原形,梅长苏恨不得掐死蔺晨。

萧景琰捡了个苹果削,他的手指修长好看,握着苹果跟着水果刀的刀刃旋转,“蔺晨告诉我,你原先其实还有个名字。”

要完蛋。

“他说,你叫林殊。是不是很巧啊,梅先生。”

萧景琰笑得温柔,他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也许他更想把水果刀递过来。梅长苏无意识地咽了下口水——那是来自林殊的害怕。

“景琰,你听我解释……”

“好啊,你说。”

嗯?这有点不对。

不管了,硬上吧。

梅长苏的嘴唇蠕动几下,勉强组织好语言后,抬头对上了萧景琰冷清的双眼,顿时觉得自己委屈得不行,也不顾什么解释了,反倒是把萧景琰的‘恶行’控诉了一遍。

“萧景琰,你有情有义,让你喜欢我就这么难吗?!是……我以前一点也不成熟,不像景禹哥哥,我还经常惹你生气,所以,你不喜欢我,我认了,可……可是……”

“我现在不一样了呀,我……花了十年时间改变我自己,我现在,难道还不能让你喜欢吗景琰?”

“景琰你……你就喜欢我一下好不好?”

萧景琰一时分不清眼前这个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说话忍不住一抽一抽的人,到底是梅长苏,还是林殊,那样委屈,可怜得惹人疼,可是——

“不行。”

抢在梅长苏崩溃之前,萧景琰双手按着他的头,在他唯一露出的眼睛上亲了一口,及时止住了一场灾难。

“不能喜欢一下子。”萧景琰又按着他亲了一下,“要喜欢一辈子。”

这十三年时间,如果不是他的单相思,那就认了吧。



END


每次舍不得虐苏兄的时候,就看一眼他抱着霓凰牵着她的手为她擦泪的画面,哇,瞬间没有了负罪感。

呜呜呜我永远喜欢秦时明月里的每一位美女小姐姐呜呜呜(┯_┯)她们是那么那么美!
可是剧情我是真的无力追了……只想被小姐姐的颜值暴击

【苏靖】夭寿啦林殊又回来啦!!!

一个假如佛牙认出了林殊但是其实佛牙跟hia怕林霸王回来的故事,亲近给抱抱这种情节是没有的233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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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牙见到梅长苏的第一眼,抬起头抽了抽鼻子,下一刻就撒丫子跑远了。

目睹这一幕的梅长苏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倒是靖王心头略起一缕疑思,眸中是喧然而上的尘嚣,模糊里,也不过是故人的模样。只是他并未细思,静妃身边的宫女自围帐中出来,恭恭敬敬道娘娘请苏先生进去。这便断了那荒谬的念想,也随着梅长苏一同入内,只是后来,被情绪不稳的静妃委婉强硬地赶出来,却是始料未及的。

萧景琰心中郁郁,却也不知在为什么低落。他从不是爱争宠的孩子,便是小时候眼见着好友被众人疼着爱着宠着的,他自己倒也没生出什么嫉恨,只是觉得好友天资英奇,说话又甜,笑起来便像个小太阳似的,确实得人疼,都是应该的。

至于自己,萧景琰摸了摸挂在身侧冷硬的剑鞘——谁会喜欢一块不识变通的寒铁。只是虽这样觉得,到底也没有逼着自己去变成别的什么样子,那些个甜腻腻的话语,到了萧景琰的嘴边转了几圈,终究还是被咽下去了,就像咽下去一块冰,冻的他浑身起疙瘩。

许多长辈都说他实诚,这确实是对的,不然那些个不着边际的夸张话,他怎么就是说不出口?

所幸身边总是有个林殊,也不知怎么就受的住他这样的性子,成天地与他一处,竟然也不见林殊不耐烦的。萧景琰有这样的玩伴,自然是高兴极了,便是掏出所有的好心思对他的。

他想着,就是所有人也不与他好,还有林殊呢。

可到如今,林殊没有了,皇长兄没有了。而伴他度过这十数年凄寒的母妃,他也看不懂了。一时天地仓惶,没有依凭。他本是早就习惯的,只是不曾这样彻底。

帝位孤寒,若说萧景琰不知道,自是不可能的,可他还是去做了。

他想着,心中陡然一寒,竟觉得这九安山四下空旷,他就这样骑了马跑了,天涯路远,也不一定有人找得着他。

恍然神游着的萧景琰,把着剑柄,目眺苍穹白云,恰如冲霄而立的长枪,在旁人眼中,谁也看不出当今这风头正好的靖王殿下竟是满脑子地想着不着边际的荒唐事。

却当此时,萧景琰身下的衣摆一重,他低头去看,是刚才跑远了的佛牙,不知什么时候折返回来,在不安地刨着脚下草皮,嘴里叼着他垂下的衣摆一角,那模样——竟是难得的有几分,委屈?

萧景琰觉得好笑,佛牙跟在他身边,向来是只与他亲近的,除此以外对谁都是高傲不可亲,却也不曾见它流露这样委屈的模样。

萧景琰便蹲下身探出手掌,亲昵地抚过佛牙头顶,脸上仍是冷的,语气却不由轻快些许,“你这是怎么了?平日里靖王府的兄弟们见了你还要绕道走,今日怎么就转性了?”

佛牙朝他“呜呜”几声,年老的狼温柔地蹭了蹭萧景琰的掌心。只是到底也不再像它幼时,被某个人欺负了,就滚到他怀里撒娇,再被那人从他怀里揪出来,气急败坏地一人一狼对着互相呲牙。幼稚得紧,好像是佛牙占了他好处似的。

在萧景琰的抚摸下,灰狼舒服地翻个身想露出肚皮,只是下一瞬,惬意地迎风摆动的耳朵警醒地竖起,灰狼突然嗷呜一声从萧景琰身边溜走。

萧景琰正不解,下一刻,谋士那温和清冷的声音伴着浅淡药香一同到来。

“殿下。”梅长苏向来能言善道,只是这回,他唤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萧景琰不知道梅长苏与静妃在里面交谈了什么,他此时没来由地烦躁不安。身为主君,他有权过问自己的谋士,可身为人子,他却没法不尊重自己的母亲。况且,只要梅长苏不愿意告诉他真相,以他诡思,总可以编织出各种天衣无缝的理由瞒着他。只得道:“先生身子不好,外面风冷,且回去歇着。”

梅长苏便神色如常地躬身告辞,像没听见萧景琰语气里努力克制的不满和冷硬。

“苏先生。”到底还是叫住了转身欲离去的谋士,萧景琰问,“先生之前可是见过佛牙?”

“佛牙?”谋士思索一阵,才似恍然想起,“哦殿下府上的战狼?……确是久仰大名,只是今日是第一次见面,殿下?”

梅长苏神色淡淡,如他一贯的模样,萧景琰沉默着盯着他,谋士便坦然立于原地,真真像个无所隐瞒的,忠诚的,谋士。

见梅长苏的身子在风中轻微地颤抖,萧景琰才垂下眼睑,“无事。”

梅长苏便再次恭谨行礼,转身踏着九安山上葱郁生长的如茵绿草,缓步离开。直至那灰白的身影消失,听不见那一步一步踩过草地的沙沙声,萧景琰脚底忽的窜上一股寒气,逼得他张嘴吃进一大口气,四肢百骸的感觉才像是回到了身体,握着剑柄的手指发白,关节隐隐带红。萧景琰把手举在眼前看一会,久久的,忍不住心中觉得好笑,荒谬又可怕。

他不该有这样的念想的,可他总是忍不住忆起故人的音容相貌。那时,还是十三岁的林殊从战场上归来,他第一次上战场,便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胜仗。

回来的头一件事,就是往祁王府扔了一只狼崽子,灰毛的,还没睁眼,嗷呜嗷呜叫,可怜见的,也把萧景琰愁坏了,后来每回想起来就忍不住逮着林殊骂一顿。

只是林殊也不甘心被骂,每每要回一句,“给狼崽子找奶的时候还是我在逮着狗呢!”

萧景琰就瞪眼骂:“喂狼吃狗奶你也好意思!”

林殊鼻子朝天,哼哼唧唧。倒不是回不了嘴,这位敢气得长公主满院子追着打的林公子,生平在吵架这事儿上还没碰见敌手,只是他知自己理亏,也不好多争辩。

当初顺手捡回来的狼崽子,本想着是在林府养的,只是怕晋阳长公主不同意,便干脆扔给萧景琰,反正他的就是景琰的,谁来养也一样。

只是后来被祁王兄提到他书房里,温言细语一番提点之后,才知道萧景琰刚接手佛牙那会,担心狼崽子熬不过这冬夜,好几回半夜醒来去看它,最后干脆将它抱到床上来睡时,林殊竟有些愣愣的,最后连连跟祁王兄保证,绝对不会再给景琰扔崽子了,这才被祁王放出来。

狼崽子像是迎风就长,不过个把月的功夫,便能摇着尾巴嗷嗷地追着萧景琰的脚边打转,萧景琰看着小狼灰绒绒的模样也喜欢,抱在怀里揉头摸背。

这样的时间多了,便免不了冷落了好友。

林殊便瞪着在萧景琰怀里打滚认娇的灰狼,悔得肠子都青——当初就不该捡你回来!

至于后来,每回林殊过来佛牙就灰溜溜地跑得没影,萧景琰就不得而知了。

只是时候多了,萧景琰也忍不住问他,“小殊,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欺负佛牙了?”

“我欺负它干嘛?”林殊嘴里叼着从萧景琰嘴边抢过来的太师糕,慢悠悠嚼了两口吞下去。

萧景琰不解,“那佛牙怎么见了你就跑?”

林殊靠着桌案,懒洋洋地耷拉着眼皮,又从萧景琰盘里偷走一块花样好看的糕点,“我又不是狼,我怎么知道……嗯,这个不好吃,王府是不是换厨子了?”

“……没有,你自己面前不是有吗?”干嘛老拿我的?

林殊嘿嘿笑着不理他:“我觉着还是静姨做的好吃。”

萧景琰看着赖皮样的林殊又伸手往他面前来,也不跟他纠结佛牙的事了,一掌拍在他手背,两个少年便又为着糕点的事情争论起来。

只是萧景琰至今也没能明白,佛牙为何躲着林殊,就像他也想不明白佛牙为何惧着梅长苏,明明,只是个拖着孱弱病体的书生。

但是佛牙倒是跟梅长苏身边的,那个叫飞流的孩子亲近,飞流也是真心喜欢佛牙。

所以此时抱着佛牙的身体,才哭得这样伤心。

小殊,一十三年了,佛牙也走了。

没人陪着我了。



END

男生对于每天去几次厕所这件事这么认真吗?看着群里的小男生为了去几次的问题吵起来23333

被一只卡在床底下半夜挣扎发出声音的老鼠吓了一宿是一种什么体验

神经衰弱到想哭